我家楼后面有一块很小的地,不到十步长。母亲把它做成了一个菜园。
她种的东西很多:春天种小白菜,夏天种黄瓜,秋天种一点白菜。冬天地里空着,她就在上面放几片叶子和一些吃剩的菜,说这样那块地才不会累。
我小时候不懂她为什么这么爱那块地。她每天下班回来,衣服还没换就先去看一眼;下雨天也要出去看,回来的时候头发上全是水。有一年夏天特别热,她每天早上五点就起来,拿水去给那些菜喝。
那些菜其实值不了多少钱。在市场上,母亲种一个夏天的东西,也就是几十块。可是她把每一样都算得很清楚:这个黄瓜是哪天开的花,那棵白菜为什么长得慢。她说这些的时候,声音和说我们几个孩子的时候一样。
后来我到外地上学,很少回家。有一次放假回去,看见菜园比从前小了一半,另一半种上了花。我问为什么,她说年纪大了,在地上坐久了站起来太难,种花容易一点。我听了没有说话,只是那天晚上,吃什么都觉得不太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