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桌子里放着一封信,写了十一年,一直没有寄。
那年我十七岁,和最好的朋友闹得很不好。为了什么,现在完全想不起来了,那时候却觉得是天大的事。我们一个学期没有说过一句话,然后各自去了不同的城市。
第二年冬天,我写了那封信。写了三张纸,写完的时候手都是冷的。信上的话很简单:那件事我也有错;我很想你。可是写完以后,我把它放进了桌子里。
为什么不寄?现在想,是怕。怕他早就忘了;更怕他没忘,可是不想再说话了。那时候我以为,只要不寄出去,那件事就还有一个也许。
十一年过去了。去年我在一个很远的城市开会,在路上遇到了他。是他先叫的我。我们一起吃了饭,说了三个小时的话,那件旧事一次也没有提到。
回来以后,我又把那封信拿出来看了一遍。字还是那些字,可是我看着看着就笑了。信里那个怕得要死的孩子,已经等了十一年;而事情早就自己好了,只是他一直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