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师今年五十二岁,在同一所山里的小学教了二十八年书。
学校最多的时候有一百多个学生,现在只剩下十九个。
孩子们的父母大多在外地打工,把孩子留给爷爷奶奶。
二十八年里,他有过三次离开的机会。
第一次是三十岁那年,县城的中学请他去,工资是当时的两倍。
他准备好了行李,可是走的前一天,班上一个学生跑来问他明天还上不上课。
那年他没有走。
第二次是四十岁,妻子在城里找到了工作,希望一家人住在一起。
那次他犹豫了很久,最后妻子说:你要是走了,你会一辈子想着这里。
第三次是五年前,他的学生里出了一个考上大学的孩子。
那个孩子毕业后在城里安顿好,请老师去和自己一起住。
王老师笑着说,等这一批孩子毕业了再说。
可是每一年都有新的一批。
有人说他伟大,他自己却不这么看。
他说,如果我走了,这十九个孩子今年就没有人教。
不是我多好,而是这里只有我一个。
这句话说出了乡村教育最真实的情况。
由于条件差、路远、工资低,愿意来的年轻老师非常少。
即使来了,也很难留下来超过三年。
于是一所学校的命运,往往就落在一两个人的选择上。
这显然不是一个健康的制度。
如果一件重要的事只能靠个别人一直忍下去,那么它迟早会断。
王老师明年就要退休了,学校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接他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