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下午五点半，老张把车推到街口，开始摆他的小吃店。
他卖的东西很简单：面条、鸡蛋和几种青菜。
一碗十二块，二十年没有涨过太多。
看上去这只是一个小生意，其实里面有不少值得注意的地方。
第一是位置。
老张的车永远停在公交站和地铁口之间的那三十米内。
这段路是所有下班的人回家必须走过的，一天有两万人经过。
换到二百米以外，同样的面条一天要少卖一半。
第二是成本。
他不用付房租，也不用请人，所以一碗面里没有那两笔最大的钱。
这就是为什么街边的面条比楼里的便宜一半，味道却不一定差。
第三是灵活。
下雨的日子他就不出来，热的时候他多做凉的东西。
一家大饭馆做不到这一点，因为它每天开门都要花钱。
不过，这种生意的弱点也很明显。
它完全靠一个人的身体，老张病一天，收入就是零。
他没有休息日，没有保险，五十八岁了还每天站六个小时。
更麻烦的是，他的位置随时可能被收回。
城市每隔几年会整理一次街道，那时候他只能推着车换地方。
有人主张把这些路边的小店全部取消，理由是影响交通和卫生。
也有人指出，这些小店养活了很多没有别的技术的家庭。
比较好的城市不是二选一，而是划出固定的区域和时间，让他们合法地做下去。
一座城市的水平，往往就体现在它怎么对待这些最小的生意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