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那个下午,雨在两个小时里下完了平时一个月的量。
四点半,城市中心的几条主要马路已经变成了河。
公交车停在路上不动,地铁站的入口被水挡住。
很多人下班以后走了三个小时才回到家。
第二天,报纸上出现了同样的问题:为什么这么大的城市会被一场雨打倒?
答案不在天上,而在地下。
这座城市地下的排水管子,大部分是三十年前建的。
那时候的标准是按当时的人口和当时的雨量定的。
三十年里,城市的面积大了三倍,人口多了两倍。
与此同时,原来能吃水的土地被楼房和马路盖住了。
雨落在草地上会慢慢进到地下,落在马路上却只能往低处跑。
因此,同样的一场雨,在三十年前和今天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这里有一个很难解决的地方。
地下的工程看不见,做好了没有人表扬,不做也没有人马上发现。
而地上的广场和大楼,一建起来所有人都看得到。
在钱有限的情况下,很多地方自然先建看得见的东西。
这不是哪一个人的错,而是一种普遍的选择方式。
近几年,一些城市开始换一种思路。
与其想办法把水更快地排走,不如让城市自己吃掉一部分水。
具体的做法包括:多留草地、把路面换成能透水的、在公园下面建大水池。
这些办法花的钱不少,效果也要好几年才看得出来。
不过,一场大雨的代价,往往比十年的工程还高。
城市和人一样,最重要的部分常常是外面看不见的那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