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条河从山里流出来，穿过三个县，最后进到大江里。
八十年代的时候，河水是可以直接喝的。
夏天孩子们在里面游泳，大人在岸边洗衣服。
九十年代，两家工厂建在了上游。
第一年没有人发现什么问题，因为水量大，脏东西被冲走了。
第三年，下游的人开始说水有味道。
第五年，鱼少了一半。
第八年，河边的水草全部变了颜色。
这个过程有一个很值得注意的特点：它是慢慢来的。
如果第一年水就变黑了，工厂第二天就会被关掉。
正因为每一年只差一点点，所以每一年都好像还可以忍。
很多环境问题都是这样发生的，不是被一次打倒，而是一年一年慢慢坏下去的。
两千零几年，县里开始处理这件事。
第一步是查清楚水是从哪里坏的。
这件事听起来简单，其实花了两年，因为河边有一百多个口子。
第二步是关掉或者搬走最严重的几家。
这一步最难，因为那几家工厂养着两千多个工人。
县里最后的做法是给三年时间，要么改好，要么走人。
三年里有五家改好了，两家搬到了别的地方，一家关了门。
第三步花的时间最长，就是等。
水质从坏到好，比从好到坏慢得多。
到今天，河里的鱼回来了大概七成，孩子还是不在里面游泳。
这条河的故事说明了一件事：破坏一样东西要十年，修回来要二十年，而这二十年里没有人拿得到好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