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开一个新的应用,第一步几乎总是同意一份很长的协议。
几乎没有人读完过它,这一点连写协议的人自己也承认。
有研究算过,认真读完一个人一年同意的全部条款,需要三十天。
所以这套制度表面上尊重选择,实际上取消了选择。
一个人只有两个选项,全部同意,或者不用这个软件。
当这个软件是找工作或者交学费用的,第二个选项并不存在。
要理解这件事的性质,得先明白免费这个词的真正含义。
一家公司不收你的钱,不等于它不需要从你身上得到什么。
它得到的是你的注意力和你的行为记录,两样都能卖钱。
在这种模式里,用户不是顾客,用户是被卖的那件商品。
这句话说得很重,但它准确地描述了钱的流向。
很多人对此的反应是无所谓,反正自己没有什么秘密。
这种想法把隐私理解成藏东西,其实隐私更像是边界。
你没有秘密,不代表你愿意让所有人随时看你的房间。
而且真正的风险往往不是被人看见,而是被人预测。
一家公司知道你什么时候心情不好,就知道什么时候推销最有效。
这不是偷东西,这是在你最弱的时候站在你面前。
更深一层的问题,是这些记录会跟着一个人走很多年。
十八岁时的搜索记录,可能在三十岁申请保险时起作用。
人是会变的,可数据不会,它把一个人钉在过去。
所以一些国家开始规定,个人有权要求删掉自己的记录。
这项权利执行起来很难,但它至少承认了一件事。
那就是记忆的权力如果全部交给机器,人就失去了重来的机会。
对个人来说,完全躲开是不现实的,但可以减少暴露。
关掉不必要的定位,拒绝没有理由的通讯录请求,都很有用。
更重要的是养成一个习惯,看到免费就问它靠什么活着。
这个问题不会让你变得多疑,只会让你看清交易的两边。
所有交易都不可怕,可怕的是只有一边知道自己在交易。
所以真正需要改的,不是用户的警惕心,而是协议的长度。
一份三十天才读得完的合同,不管写得多清楚,都是不透明的。